笑意。
她将手中线轴递给身侧伺候的丫鬟,嘱咐她们好生哄着棣哥儿与棠姐儿后,便提着裙摆步履翩跹,快步走到谢琂身侧。
“累了吗?要不要回去歇息歇息?”薛桃一面柔声问道,一面伸手替谢琂捏了捏双膝上的毯子角,看向谢琂的目光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还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谢琂撞见她这般小心翼翼、百般迁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针轻轻刺穿,泛起细密的酸涩。
他缓缓抬起手,本想抬手抚一抚她姣好的脸颊。
可垂眸一瞬,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时,谢琂的动作骤然僵住。
只见自己的那双手早已不复往日清隽挺拔,而且骨节突兀凸起,瘦得皮包骨头,皮肉松垮地耷在血管骨头之上,满目枯朽衰败。
这双手像垂暮老者的手,丑陋、单薄、毫无生机。
心底骤然涌上浓烈的自卑与怯懦,他下意识便要收回手。
可薛桃比他更快一步,温热柔软的掌心轻轻覆上来,稳稳攥住了他冰凉枯瘦的手。
时至暖春,暖阳遍洒庭院,落得满身融融暖意。
可久病缠身的谢琂,周身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寒凉。
他的指尖冰凉,肌理发冷。
而薛桃的手温热软糯,带着鲜活滚烫的暖意,与他的手截然不同。
她握住他时,柔软的掌心仿佛能够包裹住他所有的冰冷与残破。
谢琂勉强敛去眼底酸涩,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的嗓音沙哑干涩,早已不复往日低沉温润,只剩久病伤嗓的粗粝刺耳:“没什么......你去陪孩子们吧,他们玩得正高兴呢。”
自风寒沉疴缠身,他屡屡咳血伤肺,咽喉早已受损,再无从前清润动听的声线。
薛桃闻言,只是抬眸遥遥看了一眼不远处嬉笑打闹的两个孩子,却并未起身离去。
反而叫人搬来了凳子,坐在了谢琂的旁边。
“棣哥儿和棠姐儿越长越大,反倒愈发黏我。”她轻声缓缓道来,语气平和,却藏着深思熟虑的考量,“我想着,不如将他们送入宫里住几日吧。”
她将他冰凉的手背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像往日无数次亲昵依赖那般,轻轻蹭了蹭。
温顺又依恋,似小猫偎人,万般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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