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是怎么叫出来的。是用银子买的,是用恐惧逼的。这样她才会记得,谁才是她的主子。
进宝摸了摸袖子,里头空了。二十两银子不少,但对他来说,能用二十两银子,买她一声“干爹”,值了。
他忽然想起春儿刚才的样子——捧着荷包,手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又可怜又可笑。可怜她为了十两银子,要去求那个背叛她的人。可笑她以为碧儿会念旧情。
这宫里哪有什么旧情。只有你踩我、我踩你的游戏。
春儿不懂,所以他得教。用银子教,用耳光教,用这声“干爹”教。教到她懂为止。
进宝加快脚步,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很直,很稳,像他这些年在这宫里走出的每一步。步步为营,步步算计。现在,他的算计里,多了一个叫春儿的女人,一个笨的钝的,却意外好拿捏的女人。
也挺好。至少他在这宫里,终于有了点属于自己的东西,虽然这东西是他用银子和食物,一点点哄来的,逼来的。但至少是他的,而且她会越来越知道,谁才是她该靠的人。
进宝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虽然那笑意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