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绝路。
“碧儿死了。”春儿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饭食,“徐妃娘娘身边那个,和我曾睡过一张床的碧儿。”
巧穗瞳孔骤缩。
“吊死的。听说……挣扎了许久。”春儿走近一步,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投下跳动的影,“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你……”巧穗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如此狠毒……”
“狠毒?”春儿轻轻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能动这样的手吧?”
她俯身,平视着巧穗的眼睛:
“巧穗,你怎的还不明白。主子们是天上的月亮,看着亮,照不下来。你真以为,你能把月光拢在手心里?真以为……她们会在乎底下人那点私冤纠葛?”
话出口的瞬间,春儿自己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很久以前,进宝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她当时一知半解,只觉得心里又乱又惶恐。
如今借着她的嘴,这话又说给了巧穗听。此刻她才真正懂了——这话里没有温情,只有血淋淋的现实。
不一样的是,她有地。
她有干爹。
这认知让她心头莫名一轻,甚至泛起一丝扭曲的踏实感。但很快,她压下这点情绪。
更现实的问题浮了上来。
如果巧穗落到徐妃手里,死前还会吐出什么?
如果没死,成了徐妃手里的刀,又会怎样对准她和干爹?
一个清晰得令她自己都心惊的念头,像慎刑司那根铁签一样,破开所有混沌,冰冷地钉入脑海:
巧穗必须死。
而且,要快。要死在徐妃动手之前。要死得干净,最好……死得有点用处。
她移开眼,不再看巧穗那双布满恨意又逐渐被恐惧吞噬的眼睛。
“好好歇着吧。”春儿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温顺的调子,“想清楚了……咱们也许,还能在一块儿。”
这话假得连她自己都想笑。
但这是她能给的,对于巧穗最后的、虚伪的安慰。
她拾起那块布团,在巧穗骤然而起的、恶毒的咒骂声中,重新塞回了她嘴里。
“唔……唔唔——!!!”
咒骂被堵成浑浊的呜咽。
春儿提起灯,转身走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将那声音关在了里面。
廊下月色如水,夜静谧得可怕。
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值房,春儿点了灯,铺开纸。
笔尖蘸了墨,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指尖的伤还在疼,握笔时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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