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
“上次问你的事,”沈鹤云开口,“你还没回答。”
春儿低着头:“沈大人应该多结交些贵女。”
沈鹤云没接这话。他走得更慢了,慢到几乎要停下来。
“你如今也是掌事姑姑,可让江娘娘荐你去尚仪局当个女官。留用五六年,出宫后……”他顿了顿,“我就去提亲。”
他说得这样顺,安排得这样长,像在心里想过好多遍了。春儿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像天方夜谭,什么女官,什么提亲。
她瞪大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着急,”沈鹤云打断她,声音放轻了些,“你可以再想想。”
廊下的风从檐角钻过来,凉飕飕地吹透了衣衫。沈鹤云看着春儿蹙着眉头欲说还休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是真的男人。”这话说得很轻,像怕人听见,又像自己也觉得不该说,“出宫之后,这就算翻篇了。我不会介意。”
春儿没听懂。她只看见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被风卷走了,剩下一片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廊道尽头。
院里的雀儿又飞回来,落在枯枝上,抖了抖翅膀。
————
沈鹤云从承乾殿出来,一路没停。
皇后端一盏茶,屋里没有一个侍婢太监。连炭盆都不知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下灰烬里最后一丁点暗红。
天色暗下来。昏黄的天光从菱花小窗里透进来,落在她惯常温和的脸上,把那层温和削薄了。
沈鹤云行完礼,垂手站着。
皇后慢悠悠开口:“那个丫头,和进宝还有没有往来?”
沈鹤云飞快的看了一眼皇后,窗棂的影子在他脸上一闪。
“没有。”声音干巴巴的。
皇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像从高处落下来的雪,慢慢压着。
“鹤云,你确定?”
沈鹤云顿了顿,腰弯下去:“是,微臣确定。”
皇后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她脸前散开,把表情遮得一片模糊。
“你这孩子,我不过白问一句。”她把茶盏放下,磕在盏托上,轻轻一声,“快坐吧,你太子表哥一会儿也来。”
沈鹤云应了一声,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椅面凉得厉害,他坐下去的时候,腿上的筋抽了一下。他没动,把手放在膝上,坐得很直。
天色又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