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塌着,他闭上了嘴。
“是,孙儿知道了。”
收手,再追就露馅了。
临走的时候,进宝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锦盒。他双手捧着,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干爷爷保重,这是孙儿在外头寻来的千年老参。”
永善没动,进宝退了出去。
廊下的风把他袍角吹起来,又放下。那棵梧桐还在他身后沙沙地响着,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
————
夜,内宫监值房。
灯焰儿缩成豌豆大的一粒,把进宝的影子贴在墙上。
福子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凉风:“公公,外头递消息,说有事儿非得您处理不可呢。”
进宝点点头,没抬头,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拇指在折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才递过去。
“明天就走。你先把这个,想办法递过去。”
福子接过来,没多问,转身出去。
门合上,屋子里又只剩那粒豌豆大的火,和他。
那纸条上只两行字。
事若不顺,找沈太医。
笔画顿了顿,又在底下添了一句:
莫要硬扛,听我的。
他亲手把她往沈鹤云那里推了推。胸口闷闷的,像被人拿棉絮塞住了,堵得慌。
但他乐意。
这是她自己要选的路,他就给她尽量探探。她在这条路上怎么走,他都乐意。
走得快了也好,走到他够不着的地方去了也好——只要她走得稳、安生,他什么都乐意。
进宝把灯吹了。黑暗里,他还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