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儿,王典籍。”小太监赔着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成一朵花了,“这不马上又是万寿节了么,内官监要和王典籍核对用品清单,劳烦您传一声?”
小女官把怀里的文书往上颠了颠,一甩袖子:“王典籍今日不当值。要找,承乾殿找去。”
小太监灰头土脸地退出来。
外头的红墙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靛青色的袍子,料子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比半年前看着瘦了些,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小太监附耳说了几句什么,进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没让小太监跟,自己往承乾殿的方向走。靴底踩在晒得发烫的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永善的病一直反反复复,没有好透过。有时候看着好了些,能坐起来了,过几日又躺回去。
那些跟着他的眼睛,也随着永善的病,慢慢地少了、懈怠了。
以前走到哪儿都觉得后脖颈发凉,现在偶尔回头,什么人都没有。人人都当他只是太子的那条忠心的狗,拴在门口,谁也不咬。
他偶尔能避开人,来看看春儿。
可她总是很忙。要么在司籍司忙着,要么在江妃那儿帮忙,要么被别的事绊住了。有时候沈鹤云那厮还总是霸着她,和她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医者仁心”,什么“你不必与我见外”,听得进宝牙根发酸。
进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步子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