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地砖凉得像冰，进宝跪在上面，膝盖已经没了知觉。
五皇子立在东首，身姿笔挺，手里捧着那摞从户部连夜翻出来的账册，面色沉静。太子站在西侧，手拢在袖子里，指节却攥得发白。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翻着账册，一页一页，不紧不慢。殿里静得只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响，还有殿角铜漏滴水的声音。
“这些账目，”皇帝啪一声合上册子，声音沉沉，“户部的人查过没有？”
五皇子欠身：“回父皇，户部只说账目出入不大，儿臣却觉得有几处对不上。富商捐济的款项，与以工代赈的实际支用，其间有数笔数目、时间都对不齐整。儿臣不敢擅断，特呈御览。”
他说得客气，可话里的分量不轻。户部存档的账目，每一笔都该清白无误，一小点错处翻出来，不知道能扯出一嘟噜什么东西。
皇帝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太子往前半步，拱了拱手，声音还算稳：
“父皇，户部账目繁杂，偶有出入也不奇怪。儿臣经手此事以来，一向谨慎，若有疏漏，愿受查核。”
他顿了顿，几不可查的深吸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进宝是具体经办的，他最清楚。”
轻飘飘一句，把人递出去了。
进宝闻言，神色一怔，立刻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脊背绷得像一张弓。
皇帝看了他一眼：“进宝。”
“奴婢在。”声音发紧，带着变了调子的颤。
“账目的事，是你经手？对不上的账，你知道多少？”
进宝喉头上下一滚，殿里安静了片刻。
“奴婢该死，”他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奴婢……不知。”
太子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严厉，还有一丝古怪的急切：“进宝，父皇问你话，你只管如实说。若真有差错，谁也不会冤枉你。”
户部的账怎么会有问题？这奴才没处理干净？他脑子里乱极了，只想着先让进宝顶着，自己好抽出来想一想。
五皇子眼皮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慢悠悠补了一句：
“大哥何必心急，许……真不是进宝的错漏呢？慢慢查，总会查到的。”
像是被这句“慢慢查”激了一下，太子的背紧绷了一瞬，可他脸上的神色还是稳的，温润的。
“五弟言之有理，且让进宝说说。”太子说着退回去，眼锋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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