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井陉口。
太阳沉入西边群山,太行山的脊线在暮色里变成一道铁青的剪影。此处是燕地冬日最萧索的咽喉,距京城不过三日路程,风从西北灌进来,旌旗被吹得呼啦作响,像只巨鸟振翅搅动着夜色。
肃王营帐里还亮着一盏烛。他与进宝隔着一张矮桌相对而坐,桌上还有几盘冷透的肴馔。两个人刚说到明日行军的路线,进宝蘸了茶水的手指速速在桌面上画了一道。
帐帘忽被掀开,一个脸色铁青的士兵闪进来,跪地便报:“禀殿下,属下截获密信!”
五皇子神色一正,刚要开口,那士兵却抬眼盯了盯进宝。
进宝站起来朝肃王微一欠身:“殿下,夜深了,明日还要行军,我先告退。”肃王点点头,嘴角牵了一下
进宝掀帐出去。肃王转向那士兵时,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已褪尽了:“说吧。”
士兵从怀里捧出两封信,封口火漆完好,是三千营的印记。五皇子凑近烛光,先拆了第一封。
赫然是高营写给皇帝的密报,字迹潦草:那阉人与肃王极亲厚,先前拖慢行军,会合后又急急东行。前所议诛杀杨家旧部一事,至今毫无进展。臣疑心其别有用心。
肃王神色几分了然,他把信封翻过来看火漆的切口,看纸的折痕。又拆开第二封。
是回批。皇帝的字迹他认得,从小看大的。上面写着:此事朕已知,不必深究。进宝所为另有安排,尔等只管听命,原定不变。
不必深究?他手指在那四个字上缓缓摩挲几下。帐外有风灌进来,烛火晃着,他的手影在桌面上也跟着晃。
“怎么来的?”
士兵低声回禀:“营地外围截住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自称商贩,身上搜出此信。”
“人呢?”
士兵头更低了些:“属下无能,人吞毒自尽了。”
肃王眉头皱起浅浅印记。他把第一封拿起来又放下去,又翻过第二封看背面。两封信,一来一回,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商贩”身上?
这太巧了。
外祖父早就来过信,叫他务必信进宝。他把这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但心里有块地方总不踏实,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挠。
“速去,将那高营捉来审问。”他沉声命令。
士兵领命而下,帐内的烛火叫涌进来的风猛晃了一下。肃王独坐帐中,他想起进宝这些天的言行——急行军,一定要快。这似乎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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