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进宝还是背对着她。
像一种无声的拒绝。
一股无名火从她腹中蹿上来。她猛地上前两步,手伸出去顿了一下——像是在问自己:你敢吗?然后她箍住他的胳膊,用了死劲儿,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您说话——”
声音戛然而止。
进宝哭了。
他以往也红过眼眶,也曾睫毛悄悄湿了一层,或是两滴泪蜿蜒着从脸颊浅浅淌下来。可都不像这次。
他不出声,不嚎啕,连肩膀都没有耸动。只是眼泪一股一股地往外涌,顺着那张惯常冷淡的脸往下淌,从他细细抖着的下巴砸下去。他就那么站着,手空空的垂着,整个人碎得无声无息。
春儿脑子一白。那股业火被他的眼泪浇得一点不剩,只剩下慌、和叫人发冷汗的心疼。她扑过去捉他的袖子,“我不是……我不是要骂您——”她磕巴着,方才那些理直气壮溃得不成形状。
“别哭、您别哭,我错了,您已经很好了,您都把皇帝的话拿出来跟家里人商量了——”她竟捉了他的手往自己嘴侧打,“您生气就掌我嘴好不好……”
进宝头一偏仰起脸来,像是想让眼泪倒流回去。他抽出叫春儿捉住的手,再开口时声音还发颤。
“胡子、胡子阿叔死了。”他嘴唇哆嗦着,又扔出几个字儿来,“都是因为我,叫皇帝杀了。”
春儿眨眨眼,这话拾到耳朵里好一阵才明白过来意思。胡子阿叔,那个会叫“小进儿”的胡子阿叔,没了。她脸白了一层,迟来的猛一震。
她愣愣地伸着胳膊去抱进宝。有湿湿热热的东西滴在她发顶。他没回抱过来,双臂松松垂在两侧晃荡了两下。
“我活着,难受。”
他是这样说的。
春儿心里那根方才还绷着的弦猛地断了。她忽明白过来,他方才在会客厅里说的那个“主意”究竟是什么。他是想拿命去抵命。用自己去换已死的胡子阿叔,换所有牵扯进来的人。他觉得天经地义。而自己方才还凶他。
“不是您的错……”她慌忙伸手去顺他的脊背,掌心贴着他发抖的肩胛骨抚,“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胡子阿叔他——”
她说不下去了。她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和没流出的泪一并摁在他的衣襟上。进宝慢慢回抱过来,凉玉似的手搁在她后脑上,松松地拢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烛光映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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