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醒来又让奴婢递这条子,求陛下亲启。”
皇帝抬了抬手。纸条递上来,他只扫了一眼。
【罪奴胡信,残躯无用,愧对圣恩。求陛下赐死。】
皇帝捏着纸顿了顿。
“他见过什么人?”
那小太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昨儿夜里,李掌印来过一回。”
皇帝没追问。他把那张纸条搁在案上,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一个犯了错的、哑了的、聋了的人。李掌印探,八成是要取点什么经给自己身边插人,他这人太精明、太钻营。
胡信。留,留不下什么用处。不留——他身边也确实没人了。
他抬起眼,随手点了近前的一个内侍。
“去,拿壶酒给胡信。就说是赐死的鸩毒。”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在日光的背面闪了一下,“若他肯喝,便带过来伺候吧。”
那内侍愣了愣,随即低头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此刻,东宫后院。
胡信跪在墙根下,盯着那扇后门。
膝盖早已跪得麻木,像两截木头按在地里。他已连着跪了好几日了,乾清宫不让再跪,就在东宫后院儿里跪。
李掌印昨儿夜里来过,问他在乾清宫伺候的那些细枝末节——皇上起身用茶的习惯、夜里做不做梦。他装聋作哑全糊弄过去了。
皇帝身边没人了,李掌印蠢蠢欲动。
他赌皇帝不叫他死。慈悲也罢,觉得一个废人翻不出什么浪也罢——只要能活着回到那张椅子旁边,这盘棋他就有子可落。
院门外有脚步声,胡信脊背绷紧。他将目光钉死在那扇后门上,执拗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