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朝皇帝走近一步。
“陛下,刑部那边奴婢听了一耳朵。说是杨老将军今儿去过了,问了流民偷迁能不能定死罪。”
皇上一怔。
那张灰白的脸上竟慢慢散开一丝笑意,像是印证了什么他早就知道的事。人到底就是这样的东西。表面看着再好,抓住各自的软肋一扯,即刻分崩离析。
可是仅止于此,怎么能行呢。进宝那边的线要推,杨家这边,还得再挤出点东西来。
“他想保自己部下,倒是没动永骁的主意……”他停了停,半句话没说出来:他倒是清楚,永骁才是杨家的真指望
“去,吩咐江妃,带着怀瑾从承乾殿搬出来,去东宫住着吧。”
李掌印一激灵:“陛下?!”
皇帝高深莫测的摆摆手,不让他说下去。他时间不多了,最好是能兵不血刃的将杨家那点儿东西榨一榨。他想叫杨家上下都慌起来,自己捧上点什么。
“是——”李掌印领命退下。殿门开启的一瞬有雪花飞舞进来,冷风叫胡信身上一激灵。
他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湿透了,兀自像根木桩子似的杵着。
“胡信。”皇帝唤他。他不动。直到皇帝抬起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衣袖,他才像刚回过神似的抬起眼,眨巴眨巴,露出一个带着傻气和感激的笑。
皇帝提笔写了两个大字——“烧了”。又搁下笔,指指桌角那几个纸团。
胡信便恍然大悟似的拢起纸团,捧到炭盆跟前蹲下身去。
这是个大事,皇帝是真想立储还是怎么的?胡信手指有些发僵,自己也说不清是冷的还是慌的。他暗自沉了沉气。不急,不急。自己眼下住东宫后院,等江妃真住进来,自己也许能跟彩霞多接上头——
正想着,手指叫碳星子啄了一下。他手一抖,那团纸从指尖滑落,在炭火边沿弹了一下,展开一角。
“杨氏女杨骋”。
还没等再看个明白,纸团已烧没了。胡信没来得及多想,只将手中仅剩的一个纸团拢进袖里,又若无其事地拨了拨炭盆里的灰。
他站回皇帝身边。皇帝叹了口气,像是说给空荡荡的大殿听的。
“永骁年轻,有些事分辨不出来。这天下,万不能落在外姓人手里啊——否则,家国危了。”
胡信自然“没听见”,他只是一动不动地杵着。
皇帝也不再多说,摆摆袖子站起身,借着胡信的搀扶往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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