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烛火煌煌,朱漆大柱的暗影横戈在殿中。御案后的皇帝看起来精神略好了些,他只疏疏翻动面前奏章。胡信似一道沉默的影子,垂手立在朱漆大柱下。
殿外,十几名带刀侍卫列立两阶,甲叶沉肃。李掌印眯着眼等在阶下,远远望见那一行人来了,便推开殿门侧身让到一旁。
众人神色各异的进了殿,跪地口呼万岁,只永骁没跪。
皇帝不恼,笑着招手:“永骁,到朕身边来。”肃王直直看他。那眼神是冷的、是警惕的,可他还是昂着头走到御案前。
“陛下,外祖父呢?”他问的很硬,没称父皇。
皇帝嘴角笑意未变,目光扫过杨家众人,喟叹着:“都来了,好。”
他吩咐李掌印:“有福,带杨家诸位去东侧殿稍候。”又转过脸,和蔼地对永骁笑了,“朕与你有话要说,咱父子聊一会儿。”
殿门推开又合拢的声音很轻,永骁隐约听见几人的脚步渐渐往东边远了。
东侧殿里烛火煌煌,却连张椅子都没有。
杨二进来先逡巡一圈:“不是说爹也在偏殿吗?”杨大找了根柱子靠着,盯着烛火:“许是在别的殿里。”
春儿却将窗推开一条小缝,她往外看了一眼,回头低声说:“对面西偏殿也亮着灯,有人。”
几个人挤过来,凑在那条窄窄的窗缝里往外看。杨二身上有铁锈似的血腥味,进宝身上是赶路携的沙土气,杨大身上是皮革的味道,春儿更是出了些汗。复杂的味道搅在一起并不好闻,每个人却都觉得安心极了。
对面窗纸上,一道高大的影子正立在窗前极近的地方。烛光从背后铺过去,那影子几乎要将整面窗填满。忽地,那影子抬起手,隔着窗棂缓缓摇了摇。
他在冲他们摇手。
几个人间爆发出一阵低呼:“爹!”
杨二差点将窗缝推大了,被杨大一掌按住胳膊。春儿四肢百骸一松,喉间半口吊着的气终于落下去。他们听不见正殿皇帝在和永骁聊些什么,只挤在这窗缝前,渴求又贪婪的盯着对面如山的影子。
——
正殿里,永骁跪在地上,眼前只有一双明黄的软靴:“请父皇放了祖父。”他语气冷硬地恳求。
皇帝踱了几步,开口很温和:“在外头辛苦了。头盔摘了吧,松快松快,跟朕说几句话。”
永骁不动,那顶金属的头盔倔强地低着,遮住了他的脸。他只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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