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年冬,已经晌午了,红墙根儿下的雪还没化,灿灿的日头叫雪反出一些夺目的神光来。
进宝裹着一件显得有点大的破冬衣缩在一处墙根下蹲着,怀里还揣着什么东西。他捂得很紧,只露出一角油纸包的褐色。
这时各宫主子正用膳午歇,长街上空空荡荡。他眯着眼睛看着街尽头,尖细的下巴颏微微翘着,正是个笑模样。他在等那个小宫女,一月前给他塞了一个黑馒头的那个。他想告诉她自己得了一个好去处。往后可以去慎刑司寻自己,那里有个年长的赵公公。他是个好人,愿意照应自己,也许也愿意照应她。
腿蹲麻了,他往墙根又缩了缩。身上宽大的冬衣有股霉味,但是很暖和。进宝捏了捏怀里还泛温的纸包。她会不会嫌他身上有味儿?他特特向赵公公求来一个白面馒头,用这个还她那日的恩,她会高兴吗?
正想着,长街尽头相携走来两个小宫女,他一眼认出那个浅绿粗布衫子的,是当日那个!他撑着身子站起来,却迟迟不敢迎上去。
她旁边有人。自己这么上去,会不会……不好?
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那边的话声就飘过来了。那绿衣裳的小宫女竟是哭着的。他无措地低下头,听见另一个粉衣宫女细声安慰:“春儿,别伤心了。”绿衣裳的还在哭:“那可是徐小主好不容易赏赐的点心,就那么丢了……呜呜,碧儿……”
原来她叫春儿。她爱吃点心,还会为丢了点心哭。真……
进宝耳尖不知怎么飞上一点红,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心跳得像兔子一样快。怀里那个白馒头忽然寒酸了,它不甜,也没什么花样……
那叫碧儿的粉衣宫女笑嘻嘻的安慰:“好了好了,回去我把我的那块分你一口成不成。枣泥儿山药的呢!”
进宝发誓自己听到春儿吸溜口水的声音了。他一震,像什么东西击中了胸腔,也许是那日黑馒头带来的一口活气儿,也许是春儿越来越近的气息。他眼睛往她脸上一瞥,脚往前迈了一步——
却是飞快地逃走了。
“哎,那人怎么回事儿……”
身后是粉衣宫女小小的惊呼,还有春儿吸鼻涕的声音,她囔着鼻子说了句什么。进宝听不清,他踩着还有点滑的宫道跑,沉重的棉衣在寒风里晃荡,伤没好全的膝盖还不太利索。
还是太寒酸了……要不明日再来?他紧紧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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