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缴来的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喷火,火舌从乱石后窜出去,硬生生把对岸碉堡口压得往后一缩。
大渡河在脚下咆哮,浪头拍上礁石,白沫溅起半人高。冷水混着硝烟味扑到脸上,刮得皮肤生疼。
敌人的机枪火力凶猛,子弹密集地扫过来,打得岸边碎石乱蹦。一颗子弹贴着陈麻子的耳朵飞过去,烫得他嗷一嗓子缩了脖子。
“娘哎!差点把我俊脸削平了!”
“少放屁!”沈厉川趴在石头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对岸火力点,“麻子,带两个人往左边摸!歪脖子树下的机枪眼,给我盯死!”
陈麻子咬牙一滚,抱着枪钻进草窝里,应了声:“得嘞!”
王大牛扛着弹药箱,脖子上青筋鼓起,喊道:“连长,子弹够!咱新缴的家伙硬!”
“硬也得省着打!”赵铁山伏在沈厉川身边,嗓子压得极低,“先头渡河队已经下船了,咱们至少要撑住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搁平日里也就周大勺熬一锅粥的工夫。可搁在这安顺场渡口,每一息都充满致命危险。
江边,突击队员推着木船冲进浪里。船刚离岸,敌人的炮弹就砸了下来。
轰!
水柱炸起,木船被浪头掀得猛晃。船上的红军战士死死趴住船舷,有人被震得满脸是血,还是咬着牙抓起船桨往前划。
沈厉川眼底一红,驳壳枪连点三下:“机枪手!压住右边碉堡!谁让它再响,老子踹谁屁股!”
“连长你踹我行,别踹枪!”陈麻子从左边草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贫嘴刚落,他手里的枪已经响了。子弹钻进对岸歪脖子树下的暗口,里头传来一声惨叫,那挺机枪顿时哑了。
“好样的!”王大牛憨吼一声,抱起手榴弹就往前送。
沈厉川一把拽住他后领:“不要命了?趴下走!”
王大牛嘿嘿一笑,整个人往泥里一扑,伏低身躯拱过去,硬把手榴弹送到前头。
后方半山腰的小山洞里,姜小草把念冬紧紧地抱在怀里,两只手捂着她的耳朵。洞口用破木板挡着,周大勺背着大铁锅蹲在外边,锅盖横在胸前挡住要害。
“乖孙女,不怕啊。外头是你爹在打仗,打完咱吃肉罐头。”
念冬小脸白白的,睫毛上沾着灰。每一声炮响,她小肩膀就颤一下,可她不哭,只把小手攥成拳头,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银铃铛。
姜小草看得鼻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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