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长,赵政委,上级命令,各部继续北上,不得恋战,不得散队,沿山道向指定渡口靠拢。”
通信员把急件递过去,手背上全是泥口子,喘得胸膛一起一伏。
赵铁山拆开封口,就着火光看了两遍,眉头压了下去:“渡口在北边三十多里外?”
“三十多里是直路。”通信员抹了把脸,“可直路有敌人,得绕。向导说,绕山沟,少说也得多走一倍。”
陈麻子刚把脚从破草鞋里拔出来晾着,一听这话,脚趾头都缩了回去:“多走一倍?同志,你这嘴咋比周大勺的锅还能装?”
周大勺把锅盖往怀里一抱:“你少拿俺锅说事,锅装的是饭,你嘴装的是废话。”
姜小草先看沈厉川的脚:“命令能走,人不一定能走。连长这脚白天刚裂过,政委也不能颠。”
“担架加两根绳。”王大牛把枪背好,“坡陡的地方,我在前头拉。”
罗文清抱着木箱往火堆边挪了挪:“我也能帮着抬一段,相机我用布绑身上,不碍事。”
“你护好那张底片就算立功。”赵铁山把急件折好,递给赵根生,“记上,六月末,夜接急令,继续北上。”
赵根生忙把本子摊开:“记、记上了。”
念冬被动静吵醒,趴在沈厉川肩头揉眼睛:“北上?”
沈厉川把她小红绸扶正:“嗯,往北走。”
“有饭饭吗?”
周大勺听得心口一酸,赶紧把锅往前推:“有,锅爷爷把糊糊熬稠点,路上给你捏成团。”
陈麻子凑过来,小声问:“锅爷爷,俺有没有团?”
“你有锅底灰。”
“那也行,撒点盐。”
姜小草抬手作势去摸针线包,陈麻子脖子一缩,抱着鞋就跑去收绳子。
天刚露灰,一连拔营。
念冬坐在骡总背上晃悠悠,周大勺用旧布给她垫了个软包,又用绳子在两边松松护住。沈厉川走在骡子旁边,右手牵缰绳,左手虚扶着念冬的后背。
姜小草在旁边盯着他:“我说过,你不许背娃。”
“没背。”
“也不许逞着牵一路。”
沈厉川看她一眼:“走不动我说。”
“你这话我先记账上。”
赵根生抱紧本子,结结巴巴接话:“姜、姜同志,要真记吗?”
“记。”姜小草说,“沈连长今日若逞能,念冬罚他躺。”
念冬坐在骡背上,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小手:“爹爹,躺。”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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