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捡一些高炉周边、废料堆、厂区渣土坡散落的冶炼废铁、断裂螺栓、切削碎料,借用老爹的工具敲敲打打、摆弄拆装。
别说左邻右舍的叔叔、婶婶、大爷、大娘们,见面就夸,说他手巧。
厂里七级、乃至八级的老师傅偶然遇上,也说他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一九五六年,八岁。
吴语入读鞍钢厂区子弟小学,算术成绩常年稳居第一,性情沉静内敛,读书过目不忘。
哪怕到了假期,白天伏案演算应用题数个小时,双目清亮,不见疲色;夜里靠着一盏煤油灯,翻看老爹转借工友的理化读物。
每每熬到半夜,隔天晨起读书,思路依旧明晰。
而他就和小时候一样,一有空便守在机修车间墙外,观摩车工、钳工打磨精密零件。
管得不严的时候,干脆溜进去近距离端详。
慢慢地师傅们全都认识他了,不会赶他、骂他,心情好了反倒会随口指点几句,也不管小小年纪的娃子听不听得懂。
一九六一年,十三岁。
除了文化课、劳动课、家务活,别家半大小子成群结队:推铁环、斗拐、弹弓打鸟、摔元宝、丢沙包、踢毽子、跳皮筋、上树摸鸟、下河捞鱼、溜冰、烤红薯...
吴语跟在车间学工人检修机床,观摩高炉出钢,蹲在大师傅旁边听机械原理、冶炼常识。
像是自制各类机械、木工物件,铁皮水车、齿轮联动、小型台钳模型、弹簧袖箭、链条枪等等,毫无难度可言。
而厂里一位沈阳东兵出身,民国时期曾参与试制枪炮光学校准仪器、精密压力表等,前几年定级为八级钳工的老师傅。
他见吴语心思缜密、天赋出众,破例收徒,在工余时间传授机械制图、公差测算、简易仪表原理的手艺。
恰逢哈工大招生宣讲团到访鞍山,进驻鞍钢面向全厂职工宣讲招生规则、普及理工新知。
吴语听得入了迷,方才得知:
原来在一九五二年,苏联还是老大哥那一时期,援建了全国首个精密仪器专业,是航空航天配套的王牌学科。
自此,他立下志向,埋头苦学,一定要考入哈工大。
一九六六年,十八岁。
高考,停止了。
师傅,被关了。
不仅如此,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纷纷上门堵住吴语,逼着他在一份“断绝师徒关系”的文书上摁了手印。
老爹叹着气劝:“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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