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源泉看着那片火海,点了点头。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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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徐源泉带着二十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往南京方向走——那边全是日军。他们往北走,翻山越岭,绕道而行。
天亮的时候,他们爬上了一个山头。
回头望去,句容县城还在冒烟。城外的日军营地,也还在冒烟。
“师座,”赵铁柱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徐源泉望着南京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回城。唐司令还在等咱们。”
“可是鬼子把路都堵死了……”
“那就绕。”徐源泉说,“翻山,钻林子,走夜路。三天走不到,走五天。五天走不到,走十天。只要活着,总能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这二十一个浑身是血、满脸硝烟的人。
“都累了吧?”
没有人说话。
“累也得走。”他说,“城里还有弟兄在打。他们需要咱们。多一个人,多一支枪,多一份力。”
他迈开步子,往山里走去。
身后,二十一个人默默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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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日,上午九点。
唐生智站在指挥室里,看着桌上的战报。
句容方向来的。
日军辎重仓库被炸,损失弹药三百余箱、粮食五百余袋、卡车二十余辆。临时指挥部被毁,通讯中断一夜。马厩被烧,战马死伤百余匹。日军伤亡约二百人。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徐源泉部三十七人夜袭,十六人牺牲。残部已突围,正向南京方向转移。”
唐生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三十七个人,十六个人永远回不来了。
但他们的命,换了日军几百条命,换了日军一仓库的弹药粮食,换了日军整整一夜的混乱和恐慌。
值吗?
在数字上,值。
在账本上,值。
但唐生智看着那十六个名字,看着那些陌生的、从未谋面的名字,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赵坤。”
“在。”
“给徐源泉部记功。活着的,升一级。牺牲的,抚恤加倍。名单报上来,我要亲自看。”
赵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句容方向的烟还在飘。
那是他的将士们用命换来的烟。
“还有一天。”他轻轻说。
窗外,寒风呼啸。
南京城的夜,即将过去。
明天,就是总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