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屠杀视若无睹的冷漠。他又想起涅日丹诺夫，想起他说“我还要打”时那双蓝色的眼睛。
“赵坤，你说，为什么苏联人肯帮我们，而英美人不肯？”
赵坤想了想，说：“因为苏联跟日本有仇？”
唐生智摇摇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中国倒了，下一个就是他们。英美不知道，或者他们知道，但不在乎。”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弱国无外交。不是人家看不起你，是人家根本看不见你。你的死活，跟他们没关系。”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传令下去，明天继续打。苏联人替我们死在天上，我们在地上也不能丢人。”
赵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智走在回指挥部的路上，脚步很重。他想起涅日丹诺夫说的那句话——“莫斯科的伏特加，很好。中国的白酒，也很好。”他答应过那个苏联人，等打完仗，去莫斯科请他喝酒。现在，他请不了了。
一月二十五日的夜晚，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巷战的第十天结束了。
今天，苏联援华航空队在南京上空打了一场漂亮的空战。今天，一个苏联人把命扔在了紫金山上。今天，唐生智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话。弱者，连死都不配被人记住。
窗外，寒风呼啸。紫金山的方向，那架飞机的残骸还在冒烟。那是涅日丹诺夫的火光。一个苏联人，为了中国人的南京，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