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七日,上午九时。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安全区。
拉贝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攥着一份刚刚写好的抗议书。他的脸色很差,眼袋很深,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睡。
实际上,他确实几天没睡了——安全区里的难民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日军的炮弹时不时落进来,他每天都在跟日本人吵架,跟自己较劲。
“拉贝先生,南边又落了两颗炮弹。”米尔斯走过来,声音沙哑。
拉贝没有回答。他当然听见了。炮弹落在安全区南侧的围墙外面,炸塌了两间临时搭建的窝棚,碎片飞进了院子里。
一个老太太被弹片划伤了腿,血流了一地。几个学生正在给她包扎,没有绷带,撕了床单当纱布。
“伤亡?”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米尔斯顿了顿,“有一个孩子,才五岁。”
拉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拿起笔,在抗议书上又加了一行字:“二月七日,九时,炮弹落入安全区南侧,炸死平民三人,伤十余人,其中包括一名五岁儿童。”他放下笔,拿起抗议书,走出办公室。
“拉贝,你要去哪儿?”米尔斯拦住他。
“去日军指挥部。抗议。”
“他们不会听的。”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抗议不抗议,是我的事。”
上午十时,日军华中方面军指挥部。
拉贝站在门口,手里举着国际红十字旗。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国际委员会成员,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英国人。他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满目疮痍的南京城里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日军参谋走出来,看了拉贝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耐烦。“拉贝先生,司令官很忙,没有时间见你。”
“那我就在这里等。”拉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参谋皱了皱眉,转身进去了。过了十几分钟,又出来。“司令官给你五分钟。”
松井石根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茶。他抬起头,看了拉贝一眼,没有说话。
拉贝把抗议书放在桌上。“松井司令官,贵军的炮弹落入了安全区。炸死了三个平民,其中包括一个五岁的孩子。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松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误炸。战场上,炮弹不长眼睛。”
“误炸?”拉贝的声音拔高了,“同一个地方,误炸了三次?上周两次,今天一次。每次都是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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