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摔倒在地,挣扎着往前爬。又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背,他不动了。
“第二组,上!”
第二个爆破手冲出去了。他跑得更快,更低,几乎贴着地面。他躲过了第一轮扫射,爬到了第一辆坦克的侧面。他把手榴弹塞进履带里,拉火,然后滚到一边。轰!履带炸断了,坦克趴窝了,炮塔转了几下,不动了。那个爆破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跑。跑了不到十步,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后脑勺,他栽倒在地,不动了。
“第三组,上!”
陈狗娃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攥着那捆手榴弹,翻出战壕,朝第三辆坦克冲过去。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嗖嗖作响,像死神的呼吸。他跑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他爬到了坦克旁边,把手榴弹塞进履带里,拉火,然后滚到一边。轰!履带炸断了,坦克趴窝了。他从地上爬起来,往回跑。
他跑回了战壕,跳进去,瘫坐在地上。他的腿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腿,也没有伤口。血是别人的。
“打得好!”刘大胡子冲他喊了一声。
陈狗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无声地流。
打了两个小时,六辆坦克炸毁了四辆,剩下的两辆掉头跑了。日军的步兵也被打退了,扔下三四百具尸体,狼狈地撤了回去。
饶国华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卫生兵冲上来要给他包扎,他推开卫生兵的手。
“先包伤兵。伤亡多少?”
“牺牲了两百多,伤了三百多。能打的,还有不到四千。”
饶国华沉默了一会儿。不到四千。出川的时候,五千多人。一天,没了五分之一。
十一月三十日,广德县城。
日军的进攻越来越猛。川军的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也快扔光了。饶国华的部队被压缩到最后一道防线。身边不到一千人,个个带伤,有的拄着枪当拐杖,有的用绷带吊着胳膊。
“师座,弹药不多了。”参谋长的声音在发抖。
“还有多少?”
“步枪弹每人不到五发。手榴弹每人不到一颗。机枪弹还有最后一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