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两个孩子。
她一个人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左臂被炸断,只用一块破布草草吊着。她没有哭,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她走到救护站,让医生简单包扎伤口,然后转身,又走回那片废墟,开始一点点清理。
“大姐,你歇会儿吧,身子扛不住。”救护站的人劝她。
她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吓人:
“家没了,男人没了,娃儿没了。我歇着,能干什么?只有干活,我才能不想。”
她只用一只手,一块砖一块砖地垒,一根焦木一根焦木地挪,一件埋在土里的物件一件地挖。干得很慢,很慢,却从来没有停过。
一个月后,她在原地搭起一间小小的窝棚。
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她把丈夫和孩子的照片郑重挂在墙上,每天对着照片吃饭、睡觉、说话。
“你们等着。我替你们活。我替你们,等到胜利那一天。”
一九四一年六月,日机又一次轰炸重庆。
王桂花刚搭好的窝棚,再次被炸塌。
她从瓦砾里爬出来,身上添了新伤,右腿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裤腿一路流淌。她还是没哭。她蹲在废墟前,一点点把那张照片挖出来。照片被水浸过,被火烤过,边角焦黑,却还能看清一家人的笑脸。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我不会死。我要活着。我要替你们活着。”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向前走去。
身后,废墟还在冒烟。
面前,重庆城,还在。
还在。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消息传到重庆时,王桂花正在街边摆摊卖凉粉。
忽然听见街上有人疯了一样大喊:
“鬼子投降了!我们赢了!鬼子投降了!”
她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碎了。
她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街上瞬间沸腾。
人们涌出来,欢呼、拥抱、流泪、放鞭炮,锣鼓声、欢呼声、哭声混在一起。整座重庆城,都在颤抖,都在沸腾。
王桂花慢慢蹲下身,捂住脸,哭了。
不是号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一道一道往下淌。
她想起丈夫,想起孩子,想起那些在轰炸中死去的左邻右舍,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普通人。
“你们听到了吗……我们赢了……鬼子投降了……你们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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