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残破断裂,根本无法供人通行。
桥头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前面无路可走,后方人群还在拼命向前推挤。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叫嚷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混乱之中,不少人被直接挤落冰冷河水,在湍急水流中拼命挣扎,体力不支者转瞬便被河水冲走,两岸之人自顾不暇,根本无人能够施救。
孙猴子眼神灵活,常年奔走传令,熟悉乡间地形。他很快瞥见河边一条泥泞河滩小道,连忙低声喊道:“别挤桥了,走河滩小路,趟水绕过去!”
三人奋力挤开混乱人群,沿着湿滑难行的河滩艰难前行。踏入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河水,水深齐腰,冰凉寒意瞬间浸透全身,冻得几人浑身发抖、四肢僵硬。
三人咬紧牙关,相互搀扶,好不容易才蹚过河水,狼狈爬上对岸。回头眺望,断桥之上、河滩之下依旧人山人海,混乱绝望的声响在白昼里久久回荡。
天色彻底大亮,没有规整道路指引,没有补给粮草饮水,没有上级军令调度,所有人只能借着天光,认准西边南京的方向一路前行。
三人早已记不清连夜加清晨究竟走了多久,在这场大溃败里,时间早已失去原本的意义。
没有粮食、饮水,没有上级命令,没有军官指挥。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模糊又唯一的方向——向西,去往南京。
王满仓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反复回荡着一个沉重的念头。
上海,终究还是丢了。
三个月喋血苦战,无数弟兄埋骨淞沪大地。精锐德械师拼光了骨干,耗尽了热血,付出数十万伤亡的惨重代价,到最后,还是没能守住这座孤城。
那既然上海已失,接下来的南京呢?
南京,能守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