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中旬,比利时布鲁塞尔,九国公约会议会场。
这座欧式大厅金碧辉煌,巨型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长桌光洁如镜,各国名牌整齐排列,一派庄重威严的国际场面。
可中国首席代表顾维钧坐在席位上,只觉得浑身冰冷,寒意从脚底直透心头。
布鲁塞尔九国公约自11月3日开幕,如今已临近尾声。从淞沪会战全面打响那日起,国民政府上下,从蒋介石到前线普通官兵,心中都悬着最后一丝希冀,几乎将所有外交希望都寄托在这场会议之上。
《九国公约》当初订立初衷,本是维系远东列强均势,名义上尊重中国领土主权与门户开放。日本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早已公然践踏公约精神,背弃国联盟约与非战公约的基本准则。
国民政府寄望甚深:只要列强一致谴责,只要国际社会联合施压,只要经济制裁落地,日本势必停战撤兵,淞沪战局便能迎来转机,中国不必以血肉之躯独自硬抗现代化强敌。
蒋介石执意要在淞沪死撑三个月,心中不止是等待国际变局,更深层用意,是将日军主力从华北牵引至华东,打乱其由北向南的既定战略,同时为沿海工业、院校、百姓向大后方西迁,争取宝贵时间。
为此,他不惜投入最精锐的德械师主力,任由数十万将士轮番填入血肉磨坊,反复下达的命令始终离不开四个字:死守待变。
这个“变”,指的就是远在欧洲的布鲁塞尔。
可会议一日日推进,顾维钧的心,也一点点沉向深渊。
整场会议,日本早在筹备阶段便断然拒绝派员参会,从始至终以全盘漠视的姿态,公然蔑视这场专为约束它而召开的国际调停。
会议多日下来,各国除了几句空洞的“关切”“遗憾”,没有任何一国愿意拿出实际行动。
没有经济制裁,没有武器禁运,没有海上封锁,甚至连一份措辞强硬的联合声明都迟迟难产。
这一天,轮到中国代表正式发言。
顾维钧整理好西装,稳步走上发言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美国代表戴维斯、英国代表艾登、法国代表、荷兰代表、比利时代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大多神情淡漠,眼神躲闪。
唯有苏联代表面色凝重,目光里带着对中国遭遇的深切同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清晰,传遍整个大厅: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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