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深深吸了一大口,袅袅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缓缓弥漫开来。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心中担忧的一切,我比谁都清楚明白。南京地势不利,残兵疲旅,强敌压境,这场保卫战,从一开始就胜算渺茫。”
几名亲信满脸惊愕,纷纷开口:“您既然明知守不住,为何还要当众执意请缨,揽下这必死的重任?”
唐生智面露一抹苦涩笑意,指尖轻轻弹落烟灰,目光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我唐生智这一生,起起伏伏,历经风波。曾经起兵对峙,也曾顺势归附;半生戎马,有胜有败,世人戏称我为佛教将军,议论我行事莫测。可唯有一颗为国为民、临危不惧的心,从未变过。”
他语气愈发低沉,仿佛是对亲信倾诉,又像是独自喃喃自语。
“南京这盘危局,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败局已定。可偌大党国,总不能人人畏战、个个避祸。白健生不愿,李德邻不愿,何应钦、顾祝同不敢,那就由我唐生智来做。打赢了,我不负家国,名留青史;打输了,所有罪责非议,我一人承担。”
“输赢荣辱,早已不重要。我要做的,只是让四万万同胞看到,危难之际,中国还有敢于直面强敌、舍生忘死的军人!”
刘兴听得眼眶泛红,心中百感交集,张了张嘴,终究是无言以对。
唐生智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稍缓和,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笑意:“好了,不必这般愁眉苦脸。战事尚未开启,胜负犹未可知。说不定,我们便能凭借一腔热血,创造出人意料的奇迹。”
这话连他自己心中也未必相信。可有些信念,必须自我坚守;有些希望,必须传递给麾下将士,传递给整座南京城。
他迈步走到窗前,伸手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夜幕之下,南京城万家灯火点点闪烁,静谧而繁华,却不知这份安宁还能维系几时。
“南京城里的这满城灯火,还能安然点亮多少时日?”他低声喃喃自语。
空旷的房间里,无人作答。
凛冽寒风顺着窗缝悄然钻入,吹得桌案上铺开的军事地图哗哗作响。
地图之上,南京城被一道醒目的红色圆圈紧紧环绕——
那是他为自己,也为万千守城将士,亲手划定的生死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