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2日傍晚
唐生智下达撤退指令后,城内战火四起,道路损毁严重,通讯线路多处中断,前线将领分身乏术,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各路部队主官才陆续冲破纷乱战火,赶到卫戍司令部议事。
众人皆是从前线阵地抽身而来,城内多数军用车辆早已在炮火中损毁,燃油也消耗殆尽,绝大多数人只能徒步穿行在硝烟弥漫的街巷之间。
有人从光华门防线抽身,有人辞别水西门防御阵地,还有人刚从中华门残破城垣撤出,一路躲避流弹与溃兵人流,步履匆匆赶赴总指挥部。
连日血战之下,所有人身心俱疲,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战场留下的伤痕,早已没了往日将帅的从容气度。
最先抵达会场的是萧山令。他身兼宪兵司令与南京城防要务,连日驻守城内统筹防务、巡查江防渡口,连日不眠不休早已心力交瘁。
军帽早已在乱战中遗失,发丝被硝烟熏得暗沉无光,脸颊留有一道浅浅的弹片划伤,血痕已然凝固结痂。
此前巡查防线时不慎负伤,右臂衣袖破损,小臂缠着浸透血迹的绷带,走进会议室后,他便默默倚靠在墙边调息休整。
紧随其后入场的是八十七师师长沈发藻,他亲临前线督战,被战场飞溅的碎石砸伤小臂,简单用布条包扎悬吊在身前,指尖微微浮肿,踏入室内时脚步虚浮,额间布满冷汗,连日高强度的阵地攻防战,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精力。
最后到场的是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他麾下部队死守雨花台、中华门一线,历经连日惨烈厮杀,兵力折损惨重。
巨大的伤亡压力让他面色惨白,唇舌干裂起皮,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痛与疲惫,入座后便沉默静坐,周身满是压抑低沉的情绪,纵使心绪濒临崩溃,依旧强撑着稳住心神,未曾失态失态。
会议室之内烟雾缭绕,烟气呛人,众人也无心开窗透气。窗外枪炮声此起彼伏,流弹随处乱窜,贸然开窗极易遭遇危险。昏黄的灯光穿透层层烟雾,落在一众将领疲惫憔悴的面容上,满是兵败绝境下的压抑与沉重。
唐生智端坐主位,桌案之上平铺着蒋介石发来的密电,他没有当众宣读,也未让人传阅,只是静静摆放在眼前,纸上“相机撤退”四字,在昏暗灯光下隐隐可见。
身旁幕僚长手持拟定完毕的正式撤退文书,正要当众宣读,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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