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衣物齐全,随行护卫人员也全部集结完毕,江边预留的官船也已安排妥当,停在隐蔽渡口,不会被大批民众发现。”
听闻此话,唐生智缓缓站起身来,抬手褪去身上笔挺规整的将官军装。
褪去戎装之后,他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藏青色长款棉袍,脚下踩着朴素灰布棉鞋,最后戴上一顶深色宽边礼帽,刻意将帽檐用力压低,大半张脸庞都被阴影遮掩,彻底遮住了往日众人熟知的模样。
这身便装,早在战局初见颓势之时,他便暗中让人提前备好,心中早已暗藏抽身离去的心思。
穿戴妥当之后,唐生智缓步走到窗边,透过窗棂最后眺望一眼夜幕之下的南京城,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甘,有愧疚,也有万般无可奈何。
“司令部留守人员妥善安排妥当,不必跟随撤离。”他沉声叮嘱,“告知留下来的将士,尽力组织人手疏导民众,能护送一批百姓渡江便护送一批,依托街巷地势节节迟滞敌军,能多拖延一刻,便多给众人争取一分生机。”
“属下谨记司令吩咐。”
交代完所有事宜,唐生智不再有半分留恋,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大堂。一行人脚步放得极轻,穿行在空旷冷清的司令部长廊之中。
司令部门外,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多时,唐生智微微弯腰,低头坐入轿车后座,几名亲信副官与贴身护卫依次登车落座。随着一声轻响,轿车缓缓驶出卫戍司令部大门,一头汇入了城内四处奔逃的人流之中。
夜色笼罩的南京街头,早已乱作一团。衣衫褴褛的溃兵、拖家带口的平民、白发苍苍的老者、惊慌失措的孩童,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不顾一切朝着北边江边方向狂奔而去。没有人知晓渡江之后能否顺利逃生,也没有人清楚前路是死是活,绝境之中,所有人心中只剩下渡江北上这唯一的求生念头。
车厢之内气氛压抑死寂,无人言语。唐生智静静靠在车窗一侧,默然望着窗外一幕幕人间惨状。一张张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庞不断从眼前掠过,耳边充斥着孩童啼哭、妇人哀嚎,声声直击心底。不少沿途民众认出了这辆规格不凡的专车,纷纷围拢过来,用力拍打车窗,满心期盼能够得到高层庇护,一同逃离这座危城。
一声声哀求透过车窗传入耳中,听得唐生智心绪翻涌,内心满是煎熬,只能微微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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