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科目。卧姿瞄准、据枪击发,动作一遍遍地反复操练,每日从清晨早操开始,至黄昏收操结束。有人虎口磨出水泡,挑破挤净血水,缠上布条继续训练;有人连日据枪,手臂酸胀发抖,端不住碗筷,依旧咬牙坚持。
拼刺场上,木枪相撞的砰砰声响此起彼伏。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发自胸腔的呼喝。他们刺向的不是木桩,是入侵国土的敌寇,是南京城中三十余万冤魂凝聚的恨意。
一名学员在训练笔记中写下:“今日与林瑞轩对练拼刺,他招招发力,势如猛虎。休战时他说,兄长在南京教导总队服役,城破后便再无音讯。他没有落泪,只是双眼通红。我出言宽慰,他摇头不语,之后便埋头擦拭枪械,枪管被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数日后天降冷雨,室外场地湿滑,分校将集体授枪与英烈瞻仰仪式改在大礼堂举行。
数百名学员列队肃立,雨水打湿了军靴与裤脚,寒意透骨,可众人身姿挺拔,纹丝不动,胸膛里的热血滚烫依旧。分校教育长走到台前,桌案上摆放着两件遗物:一支德制毛瑟步骑枪,还有一页褶皱的家书。这支枪是从南京战场突围官兵手中收回,原主人便是那位战死紫金山的十一期林姓学长,殉国之时,手中仍紧握着它。枪身布满战火痕迹,枪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磕碰划痕,皆是浴血厮杀的见证。
“这支枪,这封家书,都来自南京紫金山。枪的主人,是你们的学长,黄埔十一期步兵科的战士,早已为国捐躯。”风雨声里,教育长的声音清晰传至每一人耳中,“今日请诸位肃立瞻仰,望所有人铭记先烈,勿忘国殇。”
全体学员齐齐抬手,行标准持枪礼。众人目光落在枪托内侧,那里留有浅浅刻痕——那是前辈用随身金属锥一点点凿刻而成,笔画虽浅,却清晰可辨:十一期,林。
绝境之中,这名年轻战士依旧刻下名姓,守住了军人的尊严与信仰。站在前排的学员凝视着刻痕,指腹轻轻摩挲木质枪身,心中默念:林学长,你的枪,我们接下了。你未走完的路,我们替你走到底。
雨停风歇,天光破晓。操场上再度响起整齐的口令声、脚步声、木枪撞击声。这群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青年,褪去了几分学生的稚气,眼底的光芒不再是年少无忧,而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炬,微弱,却滚烫。
训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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