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前一天,我称病没出门。
白芷在外间守着,我从后窗翻了出去。
十八年的庸才不是白当的。丞相府哪堵墙矮、哪条路僻、哪个时辰换防,我全记在脑子里。
白云观在城西一条窄巷尽头,道观很小,门前的对联墨迹已经褪了。
我推门进去。
院子里只有一个人,穿着灰色道袍,坐在石桌前烹茶。
头发花白,眉目清瘦,手背上有常年握笔看诊留下的薄茧。
“方道长。”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定了一瞬,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
“你是……”
“沈棠。温蕴的女儿。”
他闭上眼睛,缓缓放下茶壶。沉默了很久,久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两片在桌上。
“你长得真像她。”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方砚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你从哪里知道我的?”
“有人告诉我的。”
“丞相府的人?”
“是。”
他苦笑了一声:“我以为这辈子不会有人再来问这件事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茶很苦,没放糖。
“你母亲不是病死的。”他开口,声音很平,但手指在发抖,“我诊了三个月的脉,从头到尾,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旧疾。她是中了慢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