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
三司的最终结案文书送到了我手上。温蕴案,一应涉案人员全部定罪,死因正式更正为“遭人蓄谋毒害”。
我拿着这份文书,去了城外。
母亲的墓在南山脚下,一座小小的土坟,连碑都没有。
我请了石匠,立了一块新碑。
“先妣沈门温氏蕴之墓。女棠泣立。”
碑前摆了一盘梅花糕,赵婆子说,母亲最爱吃梅花糕。
我跪在碑前,把凤佩放在墓碑底座上。
两半合一,完完整整。
“娘,女儿来了。”
说完这句话,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十八年了。
从三岁到二十一岁。
我在丞相府里当了十八年的影子,被偷了诗、断了琴弦、换了棋师、撤了丫鬟、监视了六年、压制了十五年。
我的母亲被毒杀,父亲知情不报,继母只手遮天,姐姐顶着我的才华鲜花着锦。
沈映晚,不,沈棠,活得像一粒被碾进土里的种子。
但种子是会发芽的。
只要有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