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起一股变态的快意与安全感——他深知,自己已无退路,唯有以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向天下宣告他与李唐的决裂。从今往后,他朱粲与李渊,不共戴天。
酒肉穿肠,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军营。朱粲看着部下狼吞虎咽,听着锅中骨骼与沸水碰撞的沉闷声响,嘴角浮起一抹满足的微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与他一样,都成了李唐的罪人,都成了天下共诛的逆贼。一支吃过人肉的军队,一支背负弑使罪名的军队,除了追随他至死方休,别无选择。
当夜,月黑风高。朱粲下令屠尽菊潭百姓。这座本就残破的小城,在几个时辰内变成了人间炼狱。士卒们提着刀,逐户搜杀,无论老幼妇孺,一概不留。哭声、喊声、求饶声、惨叫声,在夜空中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朱粲站在城头,听着下方的动静,面无表情。他需要的不仅是粮食,更是投名状——一支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军队,才能让他王世充放心接纳。黎明时分,朱粲带着这支刚刚"加餐"的残暴之师,仓皇向东逃窜。马蹄踏过结冰的驿道,溅起混着血泥的碎雪。沿途所过,村舍为墟,鸡犬不闻。他们一路奔袭数百里,最终投奔洛阳的王世充。
此时的洛阳,正是隋末乱世的风暴眼。王世充以越王杨侗为傀儡,独揽朝政,与李唐、窦建德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他正与李唐在虎牢、河洛一线对峙,急需兵力补充。见朱粲来投,虽知其恶名昭著,却也大喜过望——在他眼中,朱粲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用来牵制李唐、扰乱关中的毒棋。当即封其为龙骧大将军,赐金帛甲胄,许以厚禄,将其安置在洛阳城西的军营中,与自己的心腹部队互为犄角。
朱粲跪受封号,叩首谢恩,心中却冷笑不已。他何尝不知王世充的盘算?但乱世之中,能有一处容身之地,能有一支可供驱使的兵马,便已足够。至于日后如何,那是活下来才能考虑的事。
消息传回长安,已是半月之后。那日李渊正在太极殿偏殿批阅奏章,殿中地龙烧得正旺,沉香袅袅,一派祥和。当内侍捧着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颤巍巍地跪呈御前时,李渊还以为是东线的捷报,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然而,当他展开军报,读到"段确及从者数十人,皆为粲所烹食"一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反复看了三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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