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智宫内,李建成自脱困之后,反复在李渊面前剖白心迹,声泪俱下地申明自己绝无勾结杨文干举兵反叛的念头。他直言,倘若真有谋逆之心,当初便该听从属臣建议,据守长安闭门起兵,断不会孤身轻骑前来行宫请罪,将自身安危全然置于父皇掌控之下。
李渊静坐沉吟,细细回想前后种种情由,也觉这番说辞合乎情理。在他看来,太子虽私蓄兵马、暗结外将,行事逾制惹出祸端,却未必真有弑君夺位的胆量。于是心中猜忌渐渐消解,不再追究谋逆大罪,只将整件事定性为东宫势力扩张过甚、行事失度,以致手足失和、朝野生疑,就此当众训诫李建成一番。
为平息风波、平衡各方情绪,李渊决定将罪责尽数归于东宫与秦府的僚属。太子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身为东宫核心幕僚,素来辅佐李建成打理事务,自然被视作挑唆太子、滋生事端之人;另有天策上将府兵曹参军杜淹,因当初揭发私运军械一事的人,正是其旧日部属,朝野上下暗自揣测,这场风波背后难免有秦王推波助澜、借机放大事端的手笔。李渊对此心照不宣,索性将王珪、韦挺、杜淹三人一同定罪,尽数流放至偏远的巂州,以此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压住了两派之间的明枪暗箭。
武德七年七月二十一日,西北战事再起波澜。杨文干率领叛军攻破宁州城,入城之后纵兵劫掠,驱赶当地官吏、百姓出城,随后据守城内百家堡,负隅顽抗。此时秦王李世民统领的平叛大军已然兵临宁州城下,两军交锋之下,叛军本就是仓促集结之众,军心涣散、战力薄弱,很快便被唐军彻底击溃。杨文干穷途末路,最终被自己麾下将士斩杀,其首级被割下,由快马传送回长安示众,这场叛乱就此彻底平定。
乱事平定后,唐军擒获了此前奔走传递消息的宇文颖。李渊当即亲自审问,厉声诘问他为何竟敢串通杨文干参与谋逆。可宇文颖咬紧牙关,矢口否认主动附逆,只辩解自己身不由己,是被杨文干强行挟持,不得已才随同行事。李渊心知其中必有隐情,反复审讯多日,却始终撬不开宇文颖的口。加之杨文干已死,关键人证不复存在,此案层层牵扯,尽数绕不开太子、秦王、齐王三兄弟的储位纷争。李渊不愿再深挖内情,免得皇家丑事公之于众,让局面愈发难以收拾,最终下令将宇文颖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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