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可汗滞留定襄、迟迟不肯北迁,看似是心存侥幸、贻误战机,实则是被漠北寒冬的天时绝境死死束缚,根本无力仓促转移。
彼时时序已深,隆冬将至,整个漠北草原早已陷入极寒绝境。千里荒原冰封雪盖、朔风呼啸,气温骤降至极致酷寒,暴雪随时倾盆而下。对于逐水草而生、携部族人畜迁徙的游牧政权而言,冬季绝非行军转移之时。突厥数十万部众中,包含大量老弱妇孺、幼小孩童,还有赖以生存的无数牛羊马匹。若是此时仓促举国北撤、向漠北深处机动转移,漫长的风雪路途无草场、无粮草、无遮蔽,御寒物资极度匮乏。大批人畜必然会在酷寒暴雪之中冻饿而死,部族元气会在无谓的迁徙中彻底耗散,不用唐军进攻,突厥便会自行土崩瓦解。
正因如此,颉利心中笃定:唯有待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草场复生,方能举国大规模北迁避险。寒冬风雪漫天、地利尽失,这是他固守定襄、按兵不动的唯一底气,也是他眼中无可撼动的铁律。
可也正是这份根深蒂固的草原常识,让颉利犯下了致命的经验主义谬误。
自汉晋以来,千百年中原王朝北伐草原,皆循固定天时规律。中原大军粮草辎重繁重、步卒居多,冬季风雪阻路、粮草难运、冻土难行、苦寒难驻,历代将帅皆避寒冬、择春夏之交出兵。彼时气温回暖、草木新生、粮草充足、道路通畅,最利于大军驰骋塞外、征伐游牧部族。
久而久之,“中原不冬伐”便成了草原各部根深蒂固的固有认知。颉利世代盘踞漠北,熟读汉地用兵惯例,早已刻板认定:唐军此番边境集结,不过是秋冬例行威慑、虚张声势,只为震慑突厥、守住边防,绝不会真的冒死在寒冬腊月大举出塞决战。他笃定唐军真正的进攻时机,必然是来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时。
这份陈旧的经验判断,彻底锁死了颉利的战略思维,让他对眼前的灭顶之灾毫无预判。
但李靖、李世绩二人,乃是当世无双的战神帅才,深谙兵法诡道、精通出奇制胜之理,最擅长打破常规、逆时而动、险中求胜。二人纵观天时地利、洞悉突厥虚实,早已看穿颉利的侥幸心理与思维盲区,刻意反其道而行之,弃春夏常规战机,定隆冬极寒之时出兵,专挑突厥最松懈、最无防备的正月进军,以暴雪寒冬为掩护,打一场出其不意、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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