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门胡同水房边，水花四溅。
苏婉婉揣着那张盖着火红钢印的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准考存根走进胡同口时，迎面就撞上了正端着木盆洗衣服的王家媳妇。
王家媳妇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哟，这不是大院里头那尊大佛吗？挺着个五个月的球，还真跑去朝阳一中跟那帮十六七岁的小卡拉米抢独木桥啊？啧，这人呐，人菜瘾还大，也不怕闪了腰。”
旁边两个碎嘴婆娘跟着吃吃发笑。
李婶正拎着半筐咸菜疙瘩路过，当场啐了一口：“王家的，你嘴里塞了粪搅和什么劲？婉婉那是凭真本事拿的准考证，总比某些人连初中算盘珠子都拨不明白、整天跟长舌妇一样嚼舌根强百倍！”
“凭真本事？她一个拖家带口的家庭妇女……”王家媳妇翻了个白眼刚要顶嘴。
啪！
一张盖着市轻工局鲜红大印的厚实聘书重重拍在水槽边的大理石面上。
沈淮和李婶带着三个烈属嫂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沈淮个头高，黑着脸往那儿一戳跟座铁塔似的。
烈属张嫂子冷笑着把聘书封面往王家媳妇鼻子底下推：“看清楚了吗？市轻工局特聘技术顾问！人家去清华那是当特邀高才生，不是去混饭吃的！再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娘撕烂你这张破嘴？”
王家媳妇看着那鲜红大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端起木盆灰溜溜夹着尾巴钻进了西厢房。
消息传到军区司令部参谋部时，陆霖川正在沙盘前跟作战科长拍桌子。大老粗一听自家媳妇在报名处差点被个戴黑框眼镜的行政干事给卡了难，当场把手里的木质指挥棒咔嚓一声掰成两截。
“操他娘的狗屁倒灶！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初审干事，也敢给老子的兵、老子的媳妇摆官僚主义谱？”
陆霖川一把扯下办公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两百斤的身板带起一股腥风血雨，“老子现在就去招考办，拿枪托敲掉他满嘴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军民鱼水情！”
“行了，收起你那土匪作风。”
正房门帘一挑，苏婉婉端着一搪瓷缸温开水慢悠悠踱步进来。她伸手一把揪住大老粗军大衣的铜皮腰带，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带个营去招考办？信不信明天《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就得登‘某陆军大校为爱冲冠一怒，炮轰区招考办大门’？到时候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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