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棉门帘被李婶一把掀开，冷风灌进屋，吹得桌角油灯晃了两晃。
“婉婉！陆参谋长！出……出大事了！”李婶气喘吁吁，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红杠信纸，手指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陆霖川正蹲在地上替苏婉婉擦脚，头都没抬，大嗓门沉稳如山：“天塌不下来，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别吓着婉婉。”
苏婉婉接过纸条。
借着光，上头“反动地下科技宗派”八个字格外扎眼。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股子阴沟里老鼠的味道。
“呵，反动宗派？这帽子扣得挺大，都够枪毙两回了。”
苏婉婉嗤笑出声，随手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火苗舔上来，瞬间化成一摊灰烬。
她低头看着陆霖川，男人正用粗糙的大拇指蹭着她脚背上的穴位：“不用猜，王家那个长舌妇，或者前排哪个眼红的刺头。随他们告去，只要大院夜校行得正，老首长还在红楼坐着，几个跳梁小丑掀不起风浪。”
大老粗眼角抽了抽，冷哼一声：“等老子查出是谁在背后使绊子，非扒了他的皮。”
……
第二天刚擦亮，王府井百货大楼的跨斗摩托车便轰隆隆开进了胡同。
孙经理满头大汗跳下车，连皮帽都歪在一边，怀里死死抱着个牛皮纸夹子，大步冲进东跨院：“苏工！救命啊！这回您必须救救老哥哥！”
院里刚摆开阵势的女工们全愣住了。
“孙经理，大清早奔丧呢？”苏婉婉端着碗热豆浆走出来，眉峰微挑。
“比奔丧还急！”
孙经理一把抹开额头上的冷汗，把协议拍在石桌上：“昨天市商业局开了调度会，咱们那批双排扣呢大衣在橱窗里挂了三天，被部委几个老领导家眷看中了，指名要给全市先进女工表彰大会定制！追加六百件！整整六百件啊！下周一要是交不上货，我这百货大楼主任的帽子就得摘下来当尿壶了！”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李婶手里的白粉块啪嗒掉在地上，摔成碎渣：“六百件？孙主任，您杀了我吧！咱们满打满算就八台二手缝纫机，全靠人力一脚一脚踩，昨天光赶工四十件，张家嫂子的腿肚子都抽筋抽得直打滚。七天六百件，神仙也踩不出来啊！”
几个烈属女工眼圈发红，低着头直抹泪。
机器老旧，皮带磨损严重，动不动就跳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