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利出殡的日子到了。
他早已办理离婚手续的前妻没有露面,年仅五岁的儿子,也未曾到场送行。唯有黄秋燕一身素白丧服,静静伫立在葬礼现场。
县政府一众干部几乎悉数到场,气氛肃穆压抑。常务副镇长张铁江受县长郑大明委托,代表县里为原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唐德利致悼词。通篇悼词措辞恳切,极尽褒扬,将唐德利过往的工作功绩尽数铺陈,评价颇高,仿佛他真是一个作风正派,品德高尚,一心为党,为政府,为百姓服务的好领导,好官员。仿佛他的死真是给什么事业造成了多大损失似的。
唐家父母与一众兄弟姐妹跪在灵前,哭声撕心裂肺,悲恸不已。
唐德利方才年过三十,正值仕途稳步攀升、前途大好的年纪,人生本该步步向好,却骤然意外离世,这般落差,任谁都难以接受。
黄秋燕默默站在人群外侧,身份尴尬窘迫。
她没法以唐德利妻子的名义,堂堂正正站在唐家亲属的行列里。
唐家上下所有人,心底都憋着一股怨气,在他们眼里,原本和睦安稳的家庭之所以破碎,根源全都落在黄秋燕身上。
人性大抵向来如此,人们总不愿直面自家亲人身上的过错,不愿承认内里的裂痕早已滋生,一旦变故发生,便习惯性将所有过错、所有遗憾,全都归咎于旁人身上。
葬礼仪式落幕,灵柩随即被送往火葬场进行火化,黄秋燕没有跟着一同前往。
她默然走出殡仪馆,抬手正要拉开车门坐进自己车里,一道清丽身影快步朝她径直走来,声音清亮开口唤住了她:“黄主任,方便让我搭个车吗?”
黄秋燕抬眼望去,来人并不陌生,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于景波。
两人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私交,就连唐德利生前和这位于副主任也算不上熟识。对方长期驻守锦江大酒店,主要负责县里各类公务接待事宜,平日里打交道的圈子和唐德利并不重叠。
黄秋燕稍作错愕,很快面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来是于主任。”
黄秋燕脑海里忽然闪过方才殡仪馆里旁人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隐约听人提起,唐德利离世才短短数日,县里便敲定了人选,一名女干部直接接任了县委办主任的位置。
这话她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放在心上。此刻她心里只剩下骤然离世的唐德利,别的人事调动、官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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