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阿沅扑过去扶住她。沈青瓷往下滑,阿沅扶不住,两个人一起往下坠。
刘雅云站在对面,看着那血漫过来,漫到她脚边。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比沈青瓷还厉害。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血快碰到她的鞋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跑了。
“来人啊!来人啊!”阿沅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在空荡荡的回廊里回荡。
沈青瓷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死寂,连最后一丝挣扎着留存于世间的生机,也如残烛般熄灭了。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带着全部的家当来上海求助,举目无亲,风雨如晦。是那人跑来码头接她。他的背影很好看,站在风里,衣角被吹起来,像一只张开了翅膀的鸟。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护在了他的羽翼里。
如今,人没了。连尸体都没捞着。黄浦江那么深,那么宽,什么都能吞下去。人没了,念想也没了。她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阿沅的尖叫,远处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都越来越远,远得像隔着一层水。
她想,那水真冷啊,他怎么一个人去了那么冷的地方。他怕不怕,疼不疼,有没有人看见他沉下去,有没有人拉他一把。她想,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疼得她喘不上气。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一种钝的、沉的、从胸腔里往外翻的疼,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去,把里头的东西一把一把地往外掏。她张着嘴,却喘不上来气,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沉下去,沉下去,永远也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