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是被痛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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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传来一阵啃噬感，像被什么牙尖嘴利的小兽叼住了唇瓣，又咬又碾，凶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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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整个人昏昏沉沉，鼻尖萦绕着一股中药味，但并不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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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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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着她的人不算重，但姿势刁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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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抵在她身侧，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嵌进怀抱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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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嘴还在不知餍足地啃她，从唇角辗转到下唇，又含又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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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混沌的大脑勉强分出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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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的记忆，是一团火。熊熊烈火将她包围，皮肉被烧焦应该是很痛的，但听着身旁那对男女的惨叫声，她却觉得无比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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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着那两个人一起冲下高架桥，汽车爆炸，她应该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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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又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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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下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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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袭来，那丝清明终于冲破混沌。江月迷迷蒙蒙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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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张极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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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皮肤苍白，额发凌乱地垂下来，蹭在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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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睫毛垂落，落下一片阴影，年轻的俊脸该富有朝气，这人却只有一片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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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在吻一个人，更像在撕咬，在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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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本能察觉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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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话，嘴巴却被堵着，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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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去推他的肩膀，触手是单薄的睡衣布料，底下的少年身体出乎意料的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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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推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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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间，门外有脚步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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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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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身上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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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被墨汁浸泡过的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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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水雾，朦朦胧胧的，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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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少年的声音沙哑，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哀求，“我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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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她的肩头滑下来，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最后扣住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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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离开我。”他说，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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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顷刻间失去了多余的精神力，来支撑她理清楚眼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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