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凌烬站在黑岩堡最高的塔楼上,望着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风裹着细碎的冰晶,刮过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贯到下颌的新伤疤——那是三天前,他在说服冰风城城主时留下的。那位脾气暴躁的老家伙,在他话说到一半时,突然拔刀砍了过来。凌烬没有躲。他用左手仅剩的半截小臂硬生生格住了刀刃,骨头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然后他用右手的箭杆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要么听完我的话,要么我现在就让你死。”
老城主最终选择了前者。而现在,冰风城的旗帜,已经插在了黑岩堡议事厅的墙壁上,和其他几面旗帜并排挂在一起。
七座城邦。这是凌烬用了七天时间,跑了近千里路,付出了身上新增十几处伤口的代价,换来的成果。凛冬城的溃败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但正是这种恐惧,让他们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看似可能的救命稻草——凌烬的箭,和他那张永远冷静到可怕的脸。
但还不够。
凌烬很清楚,七座城邦的联军,放在平时或许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但面对天罚殿,依然不够看。天罚殿的真正实力,从来不是那些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杀手和巡察使,而是隐藏在那座悬浮于极北冰川之上的“天罚之城”里的东西。他见过那些东西的冰山一角——那些被改造过的、半人半兽的实验体,那些能够操控诡异寒气力量的祭司,还有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被称为“天罚之主”的存在。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城邦,更多的力量。
但天罚殿,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那天傍晚,当最后一缕血色阳光沉入雪原尽头的时候,瞭望哨上的哨兵吹响了警戒号角。号角声沉闷而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野兽在哀嚎。凌烬几乎是瞬间就从塔楼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用独臂抓住了外墙上的铁索,滑落到城墙上。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一个失去左臂的人,更像是一只习惯了在悬崖峭壁上生存的雪豹。
“来了多少人?”他问。
哨兵脸色惨白,指着西方:“一个……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凌烬皱起眉头。他登上城墙最高处,眯起眼睛望向西方。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确实只有一个人影,正沿着通往黑岩堡的雪道走来。那个人走得不快,步伐稳定,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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