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仓库的时候，身后的铁皮门被拉上了。金属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叫，像某种被捕兽夹咬住的动物在咽气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仓库里很空旷，大约两百平米，层高六米左右，顶部有几扇破损的采光天窗，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银白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不是血腥，是老鼠屎和潮气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
那个自称“方远的人”站在仓库中央的一张木桌旁边，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对比强烈的阴影。他看上去大约四十五岁，瘦长脸，颧骨高出眼窝，下巴上留着几天没刮的胡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袖口有些磨损，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他看着我从门口走到灯光范围内，目光一直盯着我的冲锋衣拉链处——备份的位置。
“备份带来了吗？”他问道，声音低哑。
“先告诉我第三个人是谁。”我说，“然后备份归你。”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应急灯的光束里缓慢上升，形成一个旋涡，然后散开。
“方远出事那天下午，见过画师之后，又见了第三个人。”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烟熏过的沙哑，“那个人是个女人。”
他没有说下去。他停下来，抽了一口烟，目光透过烟雾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什么女人？”我问。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说，“但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她来的时候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但她的身形很瘦，走路的时候左腿有一点轻微的跛——不是天生的，像是受过伤之后的恢复不完全。她进方远办公室的时候，我从走廊另一头看见了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你需要知道真相。”他说，“方远不该死。他死之前最后做的事情，是把那份名单托付给你能找到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口烟，“我欠他一条命，现在我用这个信息把这笔债还上。”
他说得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凿下来的。但我在他的微表情里捕捉到一个细节——他说到“黑色棒球帽”的时候，他的视线往右侧偏移了大约十五度，停留了不到半秒。这个动作的意思是，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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