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姑娘起初拘谨，后来见院里花木雅致、处处干净，也渐渐放开了些，小声指着檐角的脊兽说笑。
直至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秘书轻轻敲开了房门，语气恭敬：
“庞大海同志，三位长老请您。”
庞大海心里有数，估摸着是资料看完了。
他整了整衣裳，跟着秘书穿过甬道，再次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屋里的气氛比昨日更沉了几分。
红木茶几上堆着厚厚几摞打印好的书稿，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的画了横线，有的打了问号，显然是逐字逐句研读过的。
三位首长坐在沙发上，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淀下来的深思。
“坐吧，大海同志。”
大长老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声音比昨日沉了些，
“三部资料，我们三个连夜轮着看完了。
你昨天说的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最上面那册书稿，封面上写着“黑暗森林法则相关摘录”几个字。
“首先我问你，这条宇宙法则，你有几成把握是真的？是文学创作的推演，还是真的可能成为宇宙的现实规则？”
庞大海坐直了身子，认真答道：
“大长老，我没法给百分百的准数。但从逻辑上讲，它的两个公理和两个推论
生存是文明第一需要、文明不断扩张但宇宙物质总量不变，再加上猜疑链和技术爆炸，链条是闭合的，逻辑上站得住脚。
退一步说，哪怕只有一成可能，我们也赌不起。毕竟赌输了，就是整个文明的代价。”
“你说得对。”
大长老缓缓点头，目光沉毅，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是胆小，是对民族、对文明负责。
战略上，我们不怕它。当年我们小米加步枪，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也没怕过；现在面对外星文明，一样的道理
他们也是碳基生命，也有生存困境，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神。
他们要四百年才能到，给了我们充足的时间。四百年，十几代人，我们能从一穷二白建成工业国，就能从工业国建成深空文明。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但战术上，必须极端重视。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可能就万劫不复。”
这时二长老接过了话头，他面前的书稿上，关于“智子锁死基础物理”的段落画满了红杠，旁边写满了小字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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