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每往上走一步,楼下的喧闹就被削掉一层。二楼是一条走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几幅发黄的山水画,画框玻璃上有裂纹,拿黄胶带粘着。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寸头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应声,推开门,侧过身。
“进去吧。”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窗边坐着一个人。
他没抬头。
那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唐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往后梳着,一丝不乱,露出一个饱满的发际线。不高,微胖,两只手摊在桌面上,各握着一颗核桃,正在慢慢转动。棕红色的核桃在他掌心摩挲,发出一种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桌上摆着两碗盖碗茶。一碗在他面前,碗盖半开着,热气已经散了。另一碗在我这边,茶水满着,没动过。
我站着。他没让我坐。
我继续站着。
核桃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一下,又停了。楼下传来一个老头赢了棋的笑声。
五分钟。我觉得过了很久。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转着那两颗核桃。
我拉开椅子,坐了。
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他还是没看我,但核桃在手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炜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有点哑,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小段空白,像是在数什么东西。“二十二岁。江城人。三个月前还是厂里的技术工。”
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看我。
脸上是笑着的,嘴角微微上翘。但那双眼睛没动,像两潭水,面上看着平静,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现在。”他继续说,核桃在掌心”咔”地碰了一下,“江城的百货市场,现在姓炜了。”
我没说话。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顾明远那个人,我认得。”郑东海端起盖碗茶,用碗盖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没喝,又放下了。“八十年代末开始倒腾电器,手腕硬,心眼多,在省城也有人。”
他顿了顿。茶碗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你用一个半月,把他打趴下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槐树上知了的叫声。
“昨天。”郑东海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不动,“你从家里出来。你爸叫炜正,五十二岁,机械厂钳工,右手有工伤,端碗的时候手会抖。你妈叫刘淑芬,在街道工厂糊纸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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