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那把没人坐的折叠椅旁边，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往椅子腿和地面之间的那条缝里一抠。
那条缝窄得只容得下一根手指，平时拖地根本拖不到。
班长把手指拔出来，对着光一看——白手套的指尖上沾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絮状物，还缠着几根头发丝。
“杜队，有货。”班长把手指举起来，冲杜宏晃了晃。
杜宏接过那撮灰，走到六班班长李磊面前，把手指举到他鼻子底下。
“李班长，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灰。”
“什么灰？”
“椅子腿下面……积的灰。”
“积了多久的灰？”
李磊说不出来。
因为那撮灰里缠着的头发丝明显不是这一两天掉的，至少攒了有半个月了。
杜宏把那撮灰往李磊胸前拍了拍，白手套上沾的灰全蹭在了李磊的作训服上。
“六班，重来。”
“半小时后我再来。再来的时候，我不光检查椅子腿下面，我还检查灯管上面、桌肚里面、窗框缝里。你们最好把会议室拆了重新装修一遍，因为但凡让我再摸到一点灰——”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六班十个面如死灰的学员。
“你们班今晚就在会议室里开班会，主题叫《论卫生打扫为什么是部队的基本功》，开到天亮。”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前脚刚出会议室，后脚六班班长李磊就爆发了。
“李德明！”他指着队伍里一个个子最高的兵，“你负责的椅子腿！你他妈拖地的时候是不是就没挪椅子？！”
那个叫李德明的兵吓得一哆嗦：“班长，我挪了——”
“挪了？挪了怎么还有灰？”李磊走到那把折叠椅前，单手把椅子举起来，往地上一顿，“你自己看看！这灰攒了多久了？至少半个月！你管这叫挪了？”
李德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团灰，脸上的血色刷地就没了。
李磊把椅子往旁边一扔，冲全班吼道：“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这个会议室的每一寸地方，老子都要它比食堂的餐盘还干净！”
“谁要是再掉链子——今晚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班会！”
“是！”六班全员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