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家。
我直接打车去了市里,住进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五,离公司骑车十分钟。
我把行李箱从公寓的储物柜里拖出来——这是我上周偷偷搬过来的,里面装着我所有重要的东西。
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工作合同。
一样不少。
手机响了。
我妈打来的。
我没接。
又响。
我爸打来的。
没接。
又响。
我哥。
没接。
连续响了二十多个电话之后,终于消停了。
然后微信炸了。
王秀兰:"苏棠你给我回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苏建国:"回来,别闹了。"
苏磊:"苏棠你有病吧?妈都气哭了你知不知道?"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打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我搬出去住了。工作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婚姻的事也不用你们操心。我每个月会给家里转五百块生活费,多的没有。"
发送。
三秒后,我妈的语音条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
我没点开。
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然后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天花板是白色的,干干净净,没有裂缝,没有水渍。
不像老家那个发黄的、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
我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上辈子的苏棠,到死都没能走出那个家。
这辈子,我走出来了。
才四个月。
我就走出来了。
擦干眼泪,我打开手机,给周姐发了条消息:
"周姐,家事处理好了,周一正常上班。"
周姐回了个大拇指。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开始,是全新的生活。
没有人会再拿我当商品。
没有人会再偷我的钱。
没有人会再把我推进火坑。
从今天起,苏棠只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