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翟县衙的后院里,
有一口井。
井水还算清澈,只是井沿上的石头裂了好几道缝,绳子也快断了。
陈明远到任的第一天,
干的第一件事不是升堂,不是翻账本,而是打了一桶水,里里外外把县衙冲刷了一遍。
没办法,
这地方脏得连他自己都待不下去。
老鼠屎、蜘蛛网、发霉的账册,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忙活了大半天,
总算把大堂和后衙收拾出个人样。
坐下来歇口气的功夫,陈明远才发现一个严峻的问题。
整个县衙,加上他自己,一共就五个人。
两个门口的兵丁,一个扫地打杂的老头,一个记账的书吏。
书吏姓赵,
四十来岁,
瘦得跟竹竿一样,
见了陈明远就点头哈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赵书吏,县里现在多少户籍?”
赵书吏翻了翻那摞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册子,苦着脸答道:“大人,这个......实在说不准,前面那位走的时候,把正经的册子全带走了,这些是留下来的废纸。”
“上面的数,怕是三四年前的了。”
陈明远:“......”
连个户籍册都没有,这活怎么干?
他揉了揉太阳穴,没发火。
陈明远知道,发火也没用,眼下要做的事太多了。
“行吧。”
无奈叹口气,
接着,
他抽出一张空白的纸,铺在桌上,“从明天开始,重新登记全县户籍。”
“你带着人,一家一户地走,每户有多少人、多少地、有没有存粮,全部记下来。”
赵书吏张了张嘴:“大人,就咱们这几个人......”
“先从城里开始,城里登完再去下面的村子。”
陈明远语气不重,但没给他推脱的余地,“这事急不来,但必须做,接下来的一切安排,都得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赵书吏嘴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可是’两个字咽回了肚子。
面前这位新县令年纪不大,
可说话办事的架势,
不像是个新手。
其实赵书吏心里也犯嘀咕,这年头,谁当阳翟县的县令不是来受苦的?
前面那位连夜跑路,
就是因为这个烂摊子,早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所以,
即便后来,
韩羽白攻破洛京之后,向各地郡县传檄,还是毫不犹豫的跑路了。
穷,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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