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备课,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快不行了?
怎么会?
过年的时候,我还给他寄了补品,大伯说他身体还挺硬朗的。
“前几天还好好的,突然就中风了,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医生说……让我们准备后事。”大伯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和无力。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却也让我痛苦了半生的男人。
那个懦弱、妥协,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了我唯一温暖的男人。
他要死了。
“默默,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大伯小心翼翼地问。
我沉默了。
回去吗?
回去看那个,我早已在心里拉黑了无数次的人?
回去面对那个,我逃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他一直念叨你。”大伯叹了口气,“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迟到了太久太久。
如果是在十年前,我可能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硬得像一块石头。
“大伯,我走不开。”我听到自己冷静地说,“我这边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
这是一个谎言。
但我只能用谎言,来掩饰我的不知所措。
电话那头,大伯又叹了口气。
“……好,大伯知道了。你……也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我没有开灯。
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林建国。
我该恨他吗?
是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我生命。
但他也是那个,眼睁睁看着我被陈静欺凌了十八年,却无动于衷的人。
他给了我父爱,但那份爱,廉价又懦弱,不足以抵挡任何风雨。
他又毁了我对“父亲”这个词所有的美好想象。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那些痛苦的回忆。
而是小时候,他带我去公园喂鸽子,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的画面。
是我考上A大,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骄傲和喜悦。
是我离开家时,他追出来,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眼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滑了下来。
我终究,还是没能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
第二天,我请了假,买了最早一班回乡下的高铁票。
时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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