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之人被漫长的沉默压得心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的不敢进……贵人传话,让您去老地方,照旧。”
姜离没有开门。
后背贴住冰冷土墙,指尖擦过粗糙墙面。
外城杂役司,宫中最底层的地界。往来之人多是获罪被贬、失意落魄的阉人,鱼龙混杂。
一个杂役,能替暗处贵人传信,本就疑点重重。
可“老地方”“照旧”,是她与水魈、宫中暗棋锦心定下的紧急暗语。
指向城西土地庙后的枯槐树下,规则是单次联络,事了无痕。
是锦心冒险递来消息?还是皇后布下的陷阱,试探她的虚实?
西域杀手的威胁、凤仪宫深不见底的算计,两股寒意同时缠上心头。
姜离闭上眼,再抬眸时,眼底只剩冰封般的决绝。
“知道了。”她语声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你回去吧,路上别停留,别回头。”
门外人如蒙大赦,脚步凌乱,仓皇走远。
姜离依旧静立院中。
她从墙间暗格摸出一截磨得锋利的碎炭,塞入袖管。又将阿依古丽给的西域地图、自己手绘的宫城详图,尽数贴身收好。
换上身半旧靛蓝布衣,长发拢进布巾,脸上抹上一层灶灰。
顷刻之间,昔日模样隐去,只剩一个寻常市井妇人的平凡样貌。
推开院门,午后阳光刺得人眯起眼。
小巷空空荡荡,墙根杂草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不走正街,拐进更狭窄曲折的后巷。杂物堆积,路面积着污水,身影很快被交错的阴影吞没。
土地庙早已荒废,只剩断壁残垣。
庙后老槐枯死,嶙峋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
树下乱石荒草丛生,不见半个人影。
姜离停在十余步外,目光细细扫过树根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
无新鲜脚印,无土石压痕,枯叶铺得自然,看不出人为痕迹。
她静立一盏茶时分,确认四周无人窥探,才缓步上前。
假意弯腰整理裤脚,手指顺势探向树根一处凹陷,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块。
石下藏着一团揉皱的粗草纸。
她飞快攥入掌心,直起身循原路折返,全程警惕周遭动静。
回到小院,插紧门栓。
窗边阴影里,姜离展开草纸。
纸是杂役司惯用的黄纸,布满霉斑。纸上只有浅浅两字,似是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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