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1年,5月30日,阴。
佛兰德斯平原上空的云层低垂,像浸透了铅水的旧帆。
皮埃尔·杜瓦推开压在他腿上的死马,艰难地从血肉模糊的战阵中爬出来。
他是法兰西国王火枪连的一名老兵,打了十九年仗,从诺曼底到勃艮第边境,他见过瑞士人的长矛捅穿战友的肚子,也见过英格兰长弓射出的箭雨遮天蔽日。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识过了。
直到今天。
......
佛兰德斯平原,位于法兰德斯伯国之中。
法兰德斯伯国,曾在中古时期,是法兰西王国强大的诸侯之一。
鼎盛时期,其管辖的领土面积甚至包括了大部分比利时和东北法兰西。
不过后来,法兰德斯伯国被法兰西王国所压制。
但是在15世纪以后,法兰德斯伯国与其他16个海拔低的地区省份/封邑,加入了勃艮第公国。
也就是说,从地理位置看,这场勃艮第公国和法兰西王国的战争,完全是法兰西王国先挑起的。
可现在,本来应该气势轩昂的法兰西军队,此时此刻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
“上帝啊……”皮埃尔·杜瓦跪在地上,望着百米外那些整齐推进的勃艮第队列,喃喃自语,“那是什么东西?”
对面阵列里,硝烟一团接一团地炸开,像是无数朵急促绽放的灰色玫瑰。
枪声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砰——砰——砰——”的间隔节奏,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爆裂,如同魔鬼在撕扯亚麻布。
每分钟十发?不对!
那些最前列的勃艮第士兵,手里的火铳几乎不需要停顿,射击、后退、装填、上前——循环往复,像一部用精密齿轮驱动的机器,无情地将铁弹倾泻过来。
皮埃尔·杜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火绳枪。枪管还是温热的,他刚刚打出了今天的第三发。
而他的副手,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还趴在两步之外,手指紧紧攥着装填杆,背心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早已没了气息。
“撤退——!”后队有指挥官在撕心裂肺地喊。
皮埃尔·杜瓦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溃兵往回跑。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勃艮第人的阵列依旧整齐,像一道移动的铁墙,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前碾来。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潮水涌来。
打不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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