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下面仰头看着她,问了一句:“库塔尔,你从哪里来?”
她那时候没有回答。她那时候不知道答案。现在她知道了。她从霜月里来。她从那夏镇的海风里来。她从银月之庭的白石台阶上来。她从那一声“你该有一个家了”里来。她从所有的仰望远和索取里来。她从一个被她自己关在外面的世界里来。
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长大了。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已经老了。那夏镇码头边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石碑立在她曾经蹲着画房子的地方,碑前的祈月之花每个月都会换新的。哥伦比娅看着新的一代孩子蹲在码头上画房子,画完一栋又画一栋,最后连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小镇。其中一个孩子抬起头朝天上望了一眼。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孩子望了两秒钟,低下头,继续画。哥伦比娅望着那个孩子低下的头顶。她忽然想起自己六岁那年的事。她那时候还没有诞生于霜月,还只是一团在霜月里慢慢凝聚的、没有形状的光。那时候她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孤独。她只是一团光,漂浮在霜月深处,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人,不知道成为人之后会那么累,不知道累到极点之后会变成月亮。
月亮很亮。亮得睡不着。食堂吃什么。
她坐在暗蓝色的虚空里,抱着膝盖,脚踝上的白色蝴蝶结安静地垂着。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吹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没有动。她只是坐着,望着脚下那片安静的、正常运转的、没有她的世界。那夏镇的灯火依然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斑。码头上依然有渔船出海。霜月之子的祭坛上依然有菈乌玛的角冠在月光下发亮。那层看不见的曲面依然完整。月亮依然挂在天上。
她望着。她一直望着。她忘了自己在望什么。也许是在望那个抬头望天的小女孩。也许是在望那场她浇不灭的火。也许是在望银月之庭第十七级台阶上那道裂纹里卡着的那粒沙。也许只是在望一个她曾经踩过的、灰白色的、有碎贝壳硌脚的海滩。也许什么都望。也许什么都不望。风没有停。月亮很亮。那夏镇的渔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一盏一盏地灭下去。月亮一直亮着。
她想起三位姐姐把权能交给她的时候,虹月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现在明白了。有些告别是不需要说话的。有些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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