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白色的沟。她看见渔民们从海边跑过来帮忙灭火,一桶一桶地打海水,泼向那些已经烧得只剩框架的房子。
她在月亮上看着。她看着火光照亮整个那夏镇的夜空,把海面染成一片跳动的橘红色。她看着人们在大火中奔跑、呼喊、互相搀扶。她看着那个妇人蹲在地上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火焰的热浪。她伸出手。手心里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冰冷的光——那是霜月的权能,是她作为月神与生俱来的东西。那团光可以凝水成冰、可以化冰为雨、可以在一瞬间把整个那夏镇的火焰浇灭。她把那团光举起来,朝着脚下那片燃烧的土地推出去。
光撞在那层看不见的曲面上。碎裂,消散,像一朵银白色的花在暗蓝色的虚空里绽开又凋零。曲面纹丝不动。她攥紧拳头又推了一次。又碎了。又推。又碎。她推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那团银白色的光在她手心里彻底熄灭,直到她跪在曲面上,两只手撑在那层看不见的、冰冷的隔阂上,低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火还在烧。她能闻到烟味吗?她不确定。可她的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滚烫的,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把火。
那场火最后是被那夏镇的人自己扑灭的。男人们打了一整夜海水,女人们把浸湿的被子盖在还没烧到的屋顶上,孩子们排成一排传递水桶,最小的那个大概只有五六岁,提不动满桶,就端着脸盆一趟一趟地跑。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熄了。烧毁了七间房子,包括“斯佩兰扎”餐厅的半个后厨。没有人死。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坐在码头上,浑身上下全是烟灰和海水,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小脸上也全是灰。她低头看着孩子的脸,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脏,很累,但很真实。哥伦比娅看着那个笑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地、安静地撕开了。她曾经是那个妇人怀里的孩子。她曾经在那夏镇的某一张床上睡着过,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一直睡着,一直不被看见,一直做一个不需要被看见的人。可她现在在月亮上。她看着那个笑容,看着那个妇人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孩子脸上的灰,看着她们在晨光里慢慢走回那栋没有被烧到的、邻居家的房子里去。
那天之后她不再推那层曲面的。她不再试图把霜月的权能灌注到指尖、不再整夜整夜地沿着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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