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的缰绳丢给段俨,大步走了进去。
公堂上坐着一个人。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子,正伏在案上拨弄算盘,桌面摊了一堆账册。
听见脚步声,那人头都没抬。
“县衙今日不接案,有事明天来。”
苏哲走到公堂正中间站定,把官凭从怀里取出来,往桌上一拍。
“我是新任华阴县令苏哲,今日起赴任。”
算盘的噼啪声停了,师爷吴谦,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了一眼苏哲手边的官凭,又看了一眼苏哲的脸,嘴角动了动,手却没从算盘上挪开,屁股更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公堂主位上。
段俨从后面跟进来,一看这场面,火气当场就窜上来了。
“你聋了?新县令到任了!你坐在那个位子上什么意思?给我让开!”
吴谦的脸一下拉了下来,拍案站起来。
“你嚷什么嚷,我正在核算这个月的税目账册,被你这一嗓子全打乱了!”
“税目明天就得上交刺史府,你知不知道?现在数全乱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桌上那堆账册,脸涨得通红,嗓门比段俨还大。
段愣住了。
税目……明天就要交?
他下意识看向苏哲,脸上写满了自责。
完了,他是不是一来就坏事了?
万一真的因为他这一嗓子把账算错了,耽误了上交……
苏哲却没看段俨,他盯着吴谦,眯起了眼。
“每个月的税目,月中核算,月底上交,中间有半个月缓冲。”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锋刃,“你堂堂师爷,为何拖到月底最后一天才开始算?”
吴谦的脸色变了,“这不是……一直没县太爷嘛,没人签字批准,我怎么往上报?”
“核算税目本就是师爷和主簿的分内之事,算清楚了等新任县令来签字就是。”
苏哲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骤然拔高。
“朝廷让你代管华阴县政务,你就是这么管的?半个月的活拖到最后一天,拖出问题了就把脏水往旁人身上泼?”
吴谦的喉咙滚了一下,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苏哲的这番话把他的路堵死了。
他说没县令所以不算,苏哲直接告诉他,算账根本不需要县令在场,这是你的职责。
这些门道,苏哲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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